改變 by H

短篇小說「女人香」系列 小說

對於一個年過四十歲的男人來說,「改變」這兩個字,相當令人難以接受,因為有很多事情,在我們的心裡面,我們以為並沒有改變,可是在很多不同族群的心中,事情的重量,價值,其實都已經不同。

舉例來說,當年我認為我認識的人裡面,最漂亮的某個女生,在當年(約莫二十年前)我把她照片拿出來給身邊的人瀏覽時,每個人的反應,只有一種。

「哇,太正了啦…」

「沒看過這麼漂亮的人…」

然後,當我們將時間快轉到了現在,當我依舊把同樣的照片拿出來給身邊的年輕人看的時候,他們的反應大不如前。

「還可以…」

「這打扮也太好笑了吧……」基本上,我只是想要你看臉。

然後我會自己把照片再拿回來,仔細地觀察照片上的那個女人,那個我曾經追求過,後來曾經交往過,然後曾經被她傷害過的女人,我還是認為,這女人,真美。然而時至今日,那美貌,竟然已經不被認同了!?!?

如果說我是把二十年後的這位校花帶到年輕朋友的面前,徵詢他們的意見,我相信,不用他們說,我自己也會覺得不妥,這是歲月帶來的改變,外貌上的衰老,這是不可避免的,然而我現在面臨的,卻是審美觀上的改變,這是我百思不解的,那就像是一種普世價值忽然之間被人當作不值一哂,對於已經開始認為自己朝衰老之路邁進的我們而言,在未來的生命裡,我們,是應該要遵循以往的價值觀或是審美觀往前走,抑或是假裝或者盲從現代年輕人的判斷呢!?

然後,我聯想到了妳。

時間不停往前走,我相信男女情人之間的交往方式,也會有些微的改變。或許開始使用智慧型手機是行為上最大的不同,或許開始有人會在山根上動手腳朝外星人的美感靠攏也不一定,然而在我看來應該是亙古不變的戀愛關係,竟然就在我所經歷過的歲月當中,緩緩地改變了嗎?

男人不應該保護女人了?女人不應該把家事做好了?女人不應該把男人放在第一位了?離婚不應該是人生最後一個難以做出的抉擇了?

我用二十年前對待那位校花的方式對待妳,那應該是令人感到溫馨,讓人感到歡愉的行為,但是妳卻不領情,妳會告訴我,時代不同了,交往方式改變了。

然後我看著妳的眼睛,卻從妳的瞳孔當中看到校花的神情。接著我想起當年校花要和我分手的時候,她親口說出的幾句話。

「我們的交往方式沒有問題,你對我所做的一切也沒有問題…」

「那問題是甚麼?」我說。

「問題很簡單,是我,『改變』了……」

然後我看著妳,忽然發現妳的鼻樑變挺了,接著妳說。

「或許,時代不一樣了,你不應該再用這種old school的方式交女朋友了吧…你應該要改變一下…」年輕女生如是說。

聽著這句話,我笑了。我總算鬆了一口氣,因為我知道,戀愛方式是沒有改變的,男人還是應該要幹男人該幹的事情,女人也應該要做女人該做的活,只不過,是我面前這位年輕女生改變了罷了。

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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