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 by H

短篇小說「女人香」系列 小說

我是方糖。是最近一個多禮拜都心情不好的方糖,是今年已經三十歲了,卻還每天在煩惱愛情的方糖,是一個無法接受真愛竟然不是全然坦白的方糖。

我有個男朋友,一個外號叫做咖啡的傢伙。這當然很巧,一個叫做方糖,一個叫做咖啡,朋友們都說我們是天作之合,我一開始也被這種甜蜜的安排給迷惑。是呀,我們應該是天作之合,我們應該要白頭偕老,然而,隨著交往時間長了,我漸漸知道,不是那麼回事。

其實並不只是一個禮拜前的事情導致我有這種想法,應該說,我已經都知道,咖啡一直都會用些小謊言騙我,包括了上禮拜的那件事情。明明是出去喝酒,可能還有人約了一兩個女生,他卻直說他不知道會有女生,去了才知道是甚麼局,可是又不敢讓我知道,只好小小地說個謊。

沒想到,他的朋友反而不小心講話破功,讓我察覺。

我是相信咖啡不會做出甚麼壞事情來的,只不過,我卻不能接受,為甚麼不可以坦率的告訴我事實就好,我不會怎麼樣呀……(應該吧?!)

更讓我心情不好的原因在後面。因為我生咖啡的氣,所以最近幾乎都沒有見面,然而我卻在今天早上得知一個來自我家族的壞消息。和我最親近的大伯,竟然在昨天自殺了?!!?!

伯母打電話來告知我們的時候,大家都是哭著回應的。我哭得最慘。因為大伯是一個科學家,而我對於大伯的發明,總是十分喜歡。因此每次只要我到大伯家玩的時候,大伯就會讓我看他的新發明,往往,我都是世界上第一個接觸到大伯新研究的人,甚至很多時候,連伯母也不知道的東西,我卻都知道。話雖如此,大伯和大伯母的感情,好得令所有的人都嫉妒,每次大伯也是這樣和我說。

「方糖呀,大伯我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呢…」

「怎麼說?」

「因為妳伯母實在太愛我了,我也太愛她了,可以每天這樣和最喜歡的人在一起,實在太幸福了呀…」大伯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洋溢無限陶醉的表情。

想想,也或許是因為我認識了這麼一對神仙眷侶,因此我才會對咖啡也有那麼高的期待吧。

伯母在電話裡面說,要我過去,因為大伯的電腦或是很多資料,都上了密碼鎖,而那些密碼似乎只有我知道,伯母希望我可以跑一趟,進去電腦看看資料,或許可以瞭解大伯自殺的原因。

這件事情,不只伯母想知道,我更想知道。

於是,我去了大伯家一趟。

大伯的書房和平常沒有兩樣,三台電腦擺在了桌上,兩邊堆滿了參考用的書籍,原本應該有十幾坪大小的房間,卻因為史料過多,整個空間大概變成只容納得了我這樣的一個女孩子。

一走進房間,我就好像感覺到,大伯還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我收拾起難過的心情,開始進入大伯的電腦,這時候我心裡面甚至懷有一種「或許大伯是被謀殺」的想法,想要用破案的邏輯,來找出大伯真正的死因。

只不過,看了半天,我都沒有看到甚麼奇怪的資料。三個小時過去了,就在這個時候,我赫然發現了一個叫做「日記」的檔案,我心想,這裡面或許藏有了大伯死亡的原因也不一定。

「……『愛情探測機』終於研發完成,我可以戴上這個眼鏡,清楚的看見眼前這個人目前心中的愛情濃淡的數據高低,雖然無法真的知道這個數據到底是眼前這個人心中所想的針對哪個對象的數據,但以常理來說,眼前人通常會對和自己說話的對象,投射情感。也就是說,當我戴上這眼鏡和任何一個人說話的時候,眼鏡裡面產生的數值,應該就是眼前這個人對我的愛情數據……」

在檔案裡面這些文字描述的旁邊,也有眼鏡的設計圖以及編號,我並沒有太注意這個部份,只是立刻跳到了大伯自殺前最後的日記。

「…我太難過了,當我戴上眼鏡分別有幾次和太太說話的時候,太太所顯現出來的數值竟然只有57%,44%,52%,當然,我並沒有告訴她,我戴著這樣的眼鏡,只不過,當我在和她講話時,我還刻意問她,『老婆,妳愛我嗎?』,她回答,『我最愛你了』的這個時候,眼鏡裡面所顯現的數值卻是如此的低,我不能接受,我絕對相信這個機器的正確性,反而,令我不敢相信的,卻是我的眼睛……」

「老婆對我感情數據如此的低,使得我這幾天情緒完全低落,我甚至,對這段婚姻產生恐懼,懷疑,我人生中,第一次出現了自殺的念頭……」

這是大伯最後一天的日記,我看到這裡,眼眶都紅了,一方面對於大伯的痴心感到感動,只不過我真的無法相信,伯母會對大伯的感情只有那麼地低。

我好奇的依據著大伯日記裡面的序號,在右手邊的抽屜裡面,找到了大伯日記中描述的『眼鏡』。

我摘下了我原本裝飾用的無鏡片眼鏡,戴上了這個大伯的心血。

簡單描述一下,這東西其實就很像是漫畫「七龍珠」裡面,賽亞人所帶,用來真測對方攻擊力的眼鏡,鏡片上會跑出很多數據,最後會出現一個百分比,那就是眼前這個人投射情感時的愛情數據。

就在我想著要不要把眼鏡帶回家的時候,伯母走進了房間。

「方糖,有發現甚麼嗎?」伯母說。

「沒有耶……」不知道怎麼搞的,我很自然的說了點謊。

「我真不懂,為甚麼他要……」伯母說不到兩句話,又開始哭了起來。

「…伯母…妳,真的,很愛伯父呢……」我這句話說得有點心虛,因為我看過了伯父的日記,知道伯母心中對於伯父的愛情數據,根本不高,而且,在眼鏡裡面,這個時候我也可以看到「歷史數據」,也就是最後一次伯母的「愛情數據」(應該就是對伯父的數據),就是伯父日記裡面記載的52%,而我,這時候看著伯母哭泣的樣子,我竟然覺得有種假惺惺的感受……但,伯母應該不是這種人呀……

這時,奇妙的情況發生了。眼鏡裡的數據,忽然又重新開始計算起來,經過了五秒左右,原本的52%,一路竄昇到了95%,讓我看得眼睛不自覺地睜大。我知道,這感情,絕對不是針對我的,而是針對大伯的,可是,又為甚麼大伯的機器會跑出那樣的數據呢?

「伯母,大伯是不是最近有問妳『愛不愛他』之類的問題…」我說。

「有呀…他每天都愛問這個呀,所以到最後,我都覺得有點不耐煩了……」伯母說完之後,又哭了起來,我想,她是想到了自己不應該在老公死前,還是用不耐煩的心情說吧。

「…可是…方糖,妳知道嗎?再怎麼…不耐煩…我也不會讓他知道…我的心情…因為,我是真的愛他……是真的……」伯母哭得已經接近痙攣,讓我心裡十分的難過。

「伯母,我查不出密碼耶,沒辦法進去…我們出去好了……」

我關上電腦,抱著伯母走出房間。然後我心裡想著,的確,愛情數值,怎麼可能永保高檔,或許,一點點謊言,在愛情當中也是有必要存在的呢……!?

你也許會喜歡

無留言

發表留言